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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的小巷一片静寂，被雨水锈出斑驳铜绿的路灯，照出小巷那低矮黝黑的墙壁。路灯不明亮，小巷的路面也不宽敞，仿佛将人逼入一个狭小空间。小巷里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远处传来巷口那间杂货铺的电视声音，正在播送新闻。
他刚要进杂货铺时，有人一把抓住了他。
“元杰，你明天帮我开车吧。”
元杰不用转头就知道是他家隔壁的老季，他是出租车司机。老季从口袋里拿了二支烟，一支给元杰，一支自己点上了。元杰说：“明天我没空。”老季哼笑了一声，他早辍学在家，他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事。老季说：“老规矩，四六开。”元杰四，他六。元杰看了他一眼，吐了一口烟圈，说：“我没空。”
老季表情不悦，说：“怎么的，你妈每天给人做钟点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开我一日的出租车。要不是我明天有点事，我还能让你赚了去了。”元杰知道老季说的有事是什么事。元杰有一次看到老季带了一个妖艳的女子回来，老季的老婆和老季大吵了一架，从巷尾吵到巷口。大约是因为父亲从前抛弃过母亲，元杰恨恨地说：“我他妈最恨你这种人。我没空！”
元杰转身进了杂货店。元杰丢了钱在货柜上，对老板娘说：“买盐。”
老板娘正在吃饭，匆匆过来问：“你妈还在做饭？”元杰点了点头，眼睛瞟到杂货店里的电视机上。端庄的女主播，正在报道新闻。老板娘一边找钱给元杰，一边说：“夭寿哦，几百万就这样没了。”
电视里画面一转，在一个宽敞的大厅里，记者问：“邵先生，请问这是商业炒作吗？”
男子紧抿着唇，并不作答，护着身后的女孩一路向前走。有个记者的麦克风拿得太近，差点打在女孩的头上。
“你的钱。”老板娘推了推元杰，手指着柜台上的零钱说：“找你的钱。”元杰并不理她，只是盯着电视。老板娘顺着元杰的目光落在墙上电视画面——男子站住开口说：“请你请开，任何误伤，我都会告你人身攻击。”
老板娘说：“真是好命。”她说的是画面上的那个女孩。
元杰拿了钱，老季还没有走远。元杰走过去，摊开手说：“钥匙。”老季笑着说：“我就知道，谁会跟钱过不去。”他笑盈盈地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元杰一把抓了过来，不耐烦地说：“啰嗦什么，钥匙！”老季将车钥匙给了他。
元杰第二日为老季开车，头一夜没有真正睡过去，耳里嗡嗡地。他早起，母亲问：“去哪啊？”他年轻气盛，胆子又大，母亲总担心他出点什么事。元杰说：“帮老季开车。”母亲这才放了心，嘱咐他说：“元杰，你开车小心点。”元杰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
元杰将车停在棕禹的办公室楼下。因为是出租车，并不打眼。但是因为停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警卫出来盘问。元杰说：“我等人。”警卫问：“等什么人？”目光非常不屑。元杰看到小广场的另一个入口处，停下一辆出租车，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纯白色的大衣的女孩。元杰喃喃地说：“菁菁。”
菁菁这日接到棕禹的电话。
菁菁上周托棕禹买几本国外的画册。秘书处的人出差回来，棕禹打电话给菁菁说：“画册买到了。”菁菁因为前一天晚上画画太晚了，还在被窝里。菁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棕禹在电话那边轻轻一笑，说：“你过来拿吧。”菁菁慵懒地说：“你晚上回来带回来好了。”棕禹坚持说：“我不带。你过来拿。”菁菁睡得迷糊，说：“你怎么这样坏。”棕禹低沉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棕禹说：“快起来。”棕禹心想，等菁菁过来时，差不多是午休时间，正好一起吃饭。
菁菁从电梯上去，电梯门一开，看到沈世陨紧绷着脸进了电梯。菁菁心想，他怎么到这里来了？菁菁敲了棕禹的办公室门，一进门就问道：“我刚才看到沈先生出去，他找你做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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