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信仰
信仰？什么是信仰？其实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季诚。
季诚出生在一个有着原始信仰的家族，很多的东西在他还没完全认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可是当一个人年纪越长，见识的东西越多，就会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承受那份“信仰”。以为原本坚持的东西会成为自己的盔甲，到头来却发现那只是个乌龟壳，适合缩进脑袋和四肢，还有一颗忌惮之心。
来到戈壁初衷是如此。
遇到桑蕙并非是本意。
而有了蕊儿，却是上天的恩赐，让他不得不重新面对“信仰”，重新诠释他以为早已忘记的含义。
“信仰”就是一份责任，你能逃过山逃过海，却逃不过咫尺的心跳，这个心跳让他彻骨的疼痛，这份疼痛就在那天差点要了性命。
那天桑蕙突然说了句，“季诚，我怀孕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温暖舒适的床上，不是在风和日丽的午后，而是在沙漠里，他们走过犬牙交错的盐壳，还有奇形怪状的雅丹，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
季诚抬头望望天空的太阳，其实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上白下黄，这就是天和地。他摇了摇腰间的水壶，里面还有半壶水，抬起起手递给了另一只骆驼上的桑蕙。
桑蕙接过水壶大口的灌进嘴里，季诚眼光迷离地看着她喝水的狼狈样。是的，除了天地两色，还有让人无法形容的热浪在其中游走，这样的日光经过折射很容易形成海市蜃楼，只是他在沙漠戈壁游走了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碰到过。同样，也没碰到过幻听。
桑蕙抹了下嘴角的水迹，把空壶递还给他。
“我想把他生下。”
她轻拍了下骆驼的腹部，沙漠之舟轻抬四蹄欢快地奔跑了几步。沙漠无风，而她脖颈上那块异域图案的红色纱巾飞舞了起来，像是千百年前路过此地的楼兰新娘。
心痛就在那一刻强烈地感受到了。
季诚捂着胸口，他能确定这不是心绞痛之类身体本能机制给他发来预警信息，可是却是真的很痛，牵扯全身的痛。这种痛楚让他猛然间想到上一次这么痛的时候是在五年前？还是十年前？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如此的心痛了。
一阵高一阵的疼痛震得他眼睛都发痛。
季诚眯着眼睛，看着桑蕙爬上前面的沙脊就停在了那里，美得像副价值连城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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