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兄弟

为什么？

这个答案连骨喰藤四郎都能回答他，当然是因为对方从来没有将审神者当做是朋友。

审神者却总是自以为是地把戳别人的痛处当成是玩笑，正巧“友人”又是个喜欢故作大方却极其小心眼的人，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拥有真正的友谊？

而审神者唤出的那把稀有刀剑付丧神，正是“友人”一直求而不得的，他自以为的和友人分享，在对方看来，大约与炫耀无益。新仇旧恨的爆发，友人来做客时，故意将时间溯行军引到了这座本丸。

他站在自己准备好的御守防御阵中，当着审神者的面碎掉了那振稀有刀，看在审神者快要死去的面子上，大发慈悲，不，也许是满怀恶意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你总是那样令人作呕。”

随即他畅快地笑着启动了时空转换器，审神者眼中的光芒也随着对方的离去而消散。

骨喰藤四郎没有理会审神者逐渐冷硬的身躯，只是跌跌撞撞地捧着兄弟的刀片遗骸走向修复池。然而，失去了审神者的灵力，残留的灵液根本不能修复断刀。就连他自己，也因为没有了灵力的供给，即将变回本体了。

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的骨喰藤四郎醒来，发现自己满身都是血肉的碎屑。他颤抖着手丢开鲶尾藤四郎的断刃，前任审神者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是暗堕。骨喰藤四郎的脑袋里隐隐约约闪过这个词。向来情绪波动很少的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泪水从眼眶决堤而下，冲刷着脸上干涸的血液，留下一道道血痕，让他宛如恶鬼一样。

破碎的本丸抵挡不了时空风暴的侵袭，骨喰藤四郎也在其中变回了本体，并且丢失了兄弟的遗骸。

再次醒来，他被当做是新生在战场的刀剑付丧神捡回了另一座本丸，即是乱藤四郎所在的本丸。

他被召唤显现，然后开始马不停蹄地出阵、远征。不过当时的骨喰藤四郎对一切都不在意了，这样机械的生活，也许对他来讲是可以忘记痛苦的最好调节方式。

再后来，他和乱藤四郎辗转来到了这座本丸。荒芜、破败，并且里面都是些野狗一样的付丧神。他们定居下来，又逐渐和同为粟口田一派的付丧神走到了一起——因为，野狗必须拉帮结派，在争抢地盘的时候才不会轻易丧命。

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粟口田派因为刃口众多，逐渐在这座本丸占据一席之地。他们不需要审神者也能得到资源，过得还算滋润。

然而资源越来越匮乏，兄弟之中有些开始期盼审神者的到来。但经历过两任审神者的骨喰藤四郎并不认为新的审神者会带来希望，于是粟口田开始分裂……

再后来，兄弟们失散、变回本体、直到他们流落到了异世界，骨喰藤四郎和乱藤四郎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付丧神是无法摆脱审神者的。

因为他们依存于审神者的灵力现世，并且，付丧神没有办法主动地获取天地间的灵力。

付丧神的灵力来源，除了结契的审神者供给外，还能从同为刀剑付丧神的刃身上夺取，这也是为什么有许多失去了审神者的刃会暗堕的缘由。

御守算是一个额外的获取途径，他们之前就是靠着搜罗战场上破碎的御守，汲取里面残存的灵力来存活。但归根结底，御守也是来源于审神者的赠与。

说来也可笑，就像是菟丝子那样，强大的刀剑付丧神根本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存活。一旦没有了灵力供给，他们就会变回死物。让他们在异世界能够保留人形至今的，居然是新任审神者的一点怜悯。

一旦对方切断灵力供给，世间将不存在粟口田骨喰和粟口田乱两人。他们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而消散，什么都无法留下。再怎么不甘心，付丧神最终还是不得不臣服于审神者的。

但促使骨喰做出决定的，除了生存，更多的是为了一个可能。

“之前带头反对您接手本丸的事情，您想怎么责罚我都可以。我会好好听话，请您……救救鲶尾吧！”

骨喰藤四郎恭敬地低下头，双手递上一柄胁差，赫然就是鲶尾藤四郎！

那把与骨喰同出一本丸的胁差，已经遗落在了时空乱流之中，但在他于异能力世界，追踪两柄短刃，信浓和后藤的气息，来到博物馆后，见到了这把鲶尾藤四郎。

骨喰的目光被这柄胁差牢牢地吸引，他无比地确信，这就是自己失踪的兄弟。因为在胁差的刀鞘尾部，有一个明显的刻痕。上方是三横一竖，下方是很抽象的三片叶子。

那是骨喰藤四郎留下的标记！代表自己刀纹的肋骨和龙胆花。

而在骨喰藤四郎的刀鞘尾部，仔细看，赫然也有一个两个圆形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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