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烬中长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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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闭上眼，再睁开时，终于是回到了自己本丸的那座破烂部屋。幻境，看来是破了。

没有了瘴气，屋内的景象也一目了然。绮梦的面前跪坐着一个人，他的双手被粗壮的铁链吊在了房梁上，面前横放着一把染血的打刀——这人赫然就是压切长谷部。

或者说，这才是真实世界中的压切长谷部。绮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两只手掌心的豁口还在，麻木地疼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虽然绮梦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但显然压切长谷部还沉浸在幻境，准确的说是他自己的噩梦之中。无奈，绮梦只能拿疼痛不已的双手，再次覆上这倒霉孩子的脸颊。反正已经出血了，就不要浪费了吧？

……

压切长谷部是一把比较晚到的刀剑，当他显现的时候，已经是这座本丸审神者入职的第四个年头了。

“压切长谷部……很奇怪的名字吧？之前的主人，无法原谅……”自我介绍还未说完，便被新的主人打断了。

“压切长谷部，其名来源于前主人织田信长的一次暴力行为。”男人挥了挥手，“我不需要你多余的介绍，啧，又是这种没用的刀剑啊。加州清光你带他……哦，算了，宗三左文字，你带他下去，好好处理，都是服侍过同一个前主的刀剑，你能做到吧？”

“是。”有着蓝绿色异瞳的粉发男子低声应道。

压切长谷部跟着名为宗三左文字的打刀青年身后，沉默不语。初次显现人世，本性渴望主人的刀剑，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这座本丸的不同寻常。

“呆在这里，没事不要乱跑。”宗三左文字只是留下了这样一句嘱咐。

本丸的天空一如它的氛围，是暗沉的灰色。如果没有出阵或是日常内番工作，所有的刀剑都只会待在自己的房间内。这座本丸的短刀不在少数，但已经居住了好几个月的压切长谷部却从未听到过小孩子们的打闹嬉笑声。

“压切长谷部，主人今天指名你去做近侍。”宗三左文字低垂着头，粉色刘海遮挡的异瞳中泛起不忍的神色，“你……算了，所有的事情，不要多问。”

从被召唤出来，就一直被放置的打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是满怀激动和兴奋，势必要做好近侍，并未看到同僚异样的神情。

“啊，你就是压切长谷部？”

“是的，主人，我是……”

然而思考了一路的自我介绍，再次被现在的主人打断了。

“废话就不要说了，你快点过来，今天的事情很多，没有助手很难做呢！”主人的眼里满是疯狂的神色，“这可是我第一次肢解付丧神啊，真是令人激动！”

什么？压切长谷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还愣着干嘛？不是说压切长谷部是最听话的刀吗？怎么如此不机灵？”主人的话语中充斥着不满，“没看到它在挣扎吗？快点给我按住它！”

听到主人的暴喝，压切长谷部顾不得多想，只知道本能遵循主人的吩咐，去按住了面前的刃。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刃，压切长谷部认识，那是一振歌仙兼定。这把爱好风雅的刀剑，如今满身狼狈，身上插满了奇怪的金属管装仪器，四肢被粗硬的钢制手铐牢牢固定在床板上。

而此时他的主人乔尼先生，正拿着一把锋利的骨锥，又一次狠狠钉进歌仙兼定的手腕之中。

“唔！”歌仙兼定闷哼一声，咬着毛巾的嘴角近乎撕裂，鲜红的血液顺着脖子一路流到了手术台上。

因为疼痛，他不停地抽搐，汗水占满了紫色的碎发，面目狰狞，根本看不出平时风雅的样子。

“啊，果然付丧神的身体强度，不是一般器材能够弄坏的呢。”乔尼皱着眉头，“喂，歌仙兼定，你就不能再配合点吗？如果不好好合作，我只能继续找更加易碎的短刀来做实验了。”

歌仙兼定疯狂的摇着头，似乎在告诉乔尼他会好好合作。然后，压切长谷部看到歌仙兼定闭上眼睛，强制自己放松身体，只是不等他缓一缓，乔尼的锥子再一次狠狠扎向歌仙兼定的手腕。

“啧，居然只进去了半公分，都不能穿透。”乔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实验第一步就受到了阻碍呢。”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怒为笑：“对了，我怎么把你忘了！你可是，压切长谷部啊！”

乔尼侧身，从压切长谷部的腰旁抽出他的本体，在压切长谷部本身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刀便斩了下去。

一只断手“咚”得一声落到了地上，沉闷的声音也如同一声惊雷，落在了压切长谷部的心底。

压切长谷部一直知道自己的锋利，但这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利刃原来还能向同伴挥出。

“呜呜！唔！”剧烈的疼痛使得手术台上的歌仙兼定疯狂地抽搐起来，随后便没有了动静。压切长谷部依旧麻木地按着不知死活的歌仙兼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