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关于房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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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河坐在老家的房顶上，想起了关于房顶的一些事情。

小时候的ta，经常在夏天炎热的停电的夜晚，和家里人一起躺在房顶上睡大觉，看星星，唱歌，聊闲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即使是炎热的夏季，只要不是闷热的雷雨前，都要拿着被子上去。一条铺，一条盖。经常是半夜来电了，被妈妈叫醒，迷迷糊糊的踩着梯子往下走，“小心点，千万别掉下去了”。一边下，一边强迫自己开机，提醒自己千万别踩空掉下去了。

天上的星星很亮，最容易认出的就是北斗七星。

唱歌一首接着一首，经常几个人一起合唱。有时邻居家也在房顶上，就说“呵，大河大壮又唱歌呢，唱的真好听。”

也不害臊，也不觉得扰民，也没人来敲门投诉。

聊的内容早就不记得了，无非是一些日常琐事。

初中的时候，大河的后桌借给ta一本《狂人日记》，据说是，名著，好像还是鲁迅写的还是改编的。那是ta第一次正式接触课外读物。之前在家里看过的课外读物，要么是厕所里被当做手纸的旧报纸，要么是姐姐同学借给姐姐看被ta偷偷看的《乾隆皇帝和他的宠妃》，要么是爸爸从集市上买的盗版二手《希特勒和他的十个军棍》。

ta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没翻几页就看到了插画里有着丰满乳房的裸体女人，赶紧关上。不是名著吗？怎么会有这种画面？后来ta才知道那个是女娲。ta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反正觉得肯定不能让父母看到。

于是便爬上了房顶。坐在房顶上借着天光看这本名著。在房顶上，很安全。周围不会有随时可能突然出现的眼睛。

其实故事内容一点都不色情，只是有一些当时没见识过的画面而已。也就那一副，已经让ta胆战心惊。

记忆也许出了错，鲁迅是革命作家，应该不会有这种画面出现才对。也许是书的名字记错了，也许是作家记错了。

高考刚结束的时候，很多人处理旧书，几块钱就可以买一本。大河在宿舍楼的前面挑了几本看起来还不错的。其中就有安妮宝贝的。书的名字ta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里面有很多关于性爱的描写。也不一定有多具体的描写。总之是跟性有关。

本来ta在屋子里看，看到此类描写的时候，心里又担心的不行。

于是又跑到房顶上去。

两个房顶，一个比一个高半米左右。ta就坐在比较高的那个房子的边沿，脚放在低一点的房子上。

书籍与房顶，都是ta的避难所。

一个将ta的身体带离充满各种烦恼的地面，一个将ta的大脑与心灵从现实世界里抽离。

大学的时候，ta喜欢的男生总是带给ta很多烦恼，很多愁绪。

于是假期的时候，好像也是夏天的夜晚，ta就坐在房顶与地面之间的梯子上。

给对方发短信。

也许是过年的时候。

因为ta记得那时候家里人都在屋里，齐聚一堂。看春晚之类的。

做着一些ta觉得很无聊，尤其在那个时候ta根本完全不感兴趣的一些事。

中间的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十几年，ta对房顶没有了记忆。

今天傍晚的时候，ta又坐在房顶上。带着一杯水。看云。

姐姐家的孩子，小葡萄也要上来。于是ta便接她上来。

ta们一起看云。

“小葡萄，你看那些云，你能想到什么？”

“我能想到，瀑布”四岁的小葡萄嗲嗲的说。

“哦？你见过瀑布？”

“嗯，见过，我在书里见过”很认真的样子。

“你在哪本书里见过？”

“我在《夏天的色彩》里面见过。”

大河又指了指另一家的房顶。

“看到房顶你会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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