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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蓼汀院烛火明灭。
谢九霄今夜回的早，因想着她一人难免太过孤单，遂特地掐算了晚饭的时辰，踹掉远游回了主院。
谁料他刚踏进门那一瞬，就嗅觉出了股子不同寻常的味儿。
桌上摆了几个小菜和一碟子点心，已然冷却。
哑娘坐在桌前诡异的静。半张脸隐在暗处，叫人瞧不分明。
适才谢九进屋时，故意弄出些响动想惹她注意，谁料她半分眼神都没甩来。
谢九霄审视她片刻：“这是怎么了？嘴都要努到天上去。难不成有谁敢给你气受？”
哑娘沉默替自己添茶，不做理会。
碰了一鼻灰，谢九霄兀自咳了声，甩袍落座。随手接过哑娘手中之茶，抿一小口，当下眉头便皱起。
“这是谁端来的茶，泡出一股臭水沟味儿，白糟蹋了本官上好的茶叶。”
话毕，哑娘忽而一拍桌案，震得碗碟磕碰作响。
谢九霄一头雾水，挑眉稀奇看她道：“做什么？要造反？”
仅隔了半日的功夫，她的脾气似乎涨的有些快。
于是乎又随口嗔她一句：“早间是叫你有委屈不要憋闷在心，尽可来找我。可也没叫你乱发脾气，这点儿得改改。”
他一个男子，虽不能总是和小姑娘计较，但她好歹还是要给他留些面儿的。
否则今后在同僚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哑娘怒气直冲头顶，她是半点儿不想再看到他的脸。
忍不了，实在忍不了！
她就这么让他看不上吗？
她的琴是用脚弹的；她的点心是空有其表；她泡的茶是臭水沟味儿。
既然嫌弃至此，何苦又来撩拨她。既要这个又要那个，他是什么香饽饽，还得叫人捧着伺候。
哑娘起身双手扯着他的衣袖往外赶，奈何他人高马大，她哪里撼得动半分。
急得额上密密麻麻出了汗。
谢九霄见她面色极差，也不敢出手反抗，顺着她的力道来，生怕再将她伤着。
只是语气也略冷了几分：“你究竟在与我闹什么别扭，判刑也得有个缘由。”
哑娘不想理会，铁了心将他往外推。
谢九霄自觉没趣，也不想赖着脸待在她这儿不走，阴沉沉一张脸被赶出了屋外，门在他身后“啪”一声闭上。
他极不痛快深吸了口气，看着院儿中吃饱喝足，拿扇子扇凉打盹的章会，更是没好气。
“起来。”
章会被惊醒，用袖口抹了几下涎水，看了看紧闭的屋门，脑中糊里糊涂道：“主子，你怎么又出来了？”
谢九霄皱眉不爽瞧他，“何为‘又’，本官自个儿的院子，进出还需得请示请示你吗？”
章会闭上了嘴巴，极快地摇摇头。
倒也不用。
谢九霄板着脸负手萧瑟立在院中，静看苍穹之上一轮残月，沉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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