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到底是谁

过了没多久，秦蓁认命地爬起来，从剑峰主殿扫到山腰。

剑峰山腰处，秦蓁垂着头，握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半山腰处，一群剑修背着剑向峰顶走去，大家都看见了秦蓁，人群里窃窃私语，个个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穿过。

秦蓁正准备侧身让开，只见那群剑修突然站定在她左右，异口同声道：“小师叔下午好。”

秦蓁被这些剑修唬了一跳，她用袖口捂着脸，点头，还别说这掌门亲传就是爽，她居然都成了小师叔。

剑修小辈们虽然对秦蓁这种走后门的人感到深深的不耻，但还是屈服于门规，老老实实地拱手作揖，只是心底里多少有些不屑。

秦蓁也不知道他们心底的想法，知道了当然也无伤大雅，她哼着小曲儿，扫帚在手上一甩一甩的，向剑峰山顶的小木屋走去。

累了一天，只想快点回到她的小木屋内到头睡一觉，至于那两万剑的事早早忘的一干二净。

夜色渐深，小木屋中。

睡意朦胧间，秦蓁隐隐约约感觉到手肘出被什么戳着，她猛得坐起了身，瞪大双眼，眼尾处下意识弥漫上一抹恐惧。

她僵了许久后，偏头一看，是早上那把木剑，秦蓁僵住的身子一瞬间放松下来。

她伸手握住剑柄，打算给它丢到一边去，秦蓁握上去的瞬间，剑柄处忽而一亮，带着她就向外冲去。

秦蓁脚不沾地，一把木剑带着她飞得老快，她竟也从中得了趣，剑风中她恍若感悟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亮起，境界松动了些许。

秦蓁对此不知情，倒是感觉身子变得轻快了些。

练剑场，蝉鸣夜露。

顾砚之滞留在此地，白日里的剑飞来，落入顾砚之掌心，他摸了摸剑身，斥责道：“去苦，今日你又伤了人。”

听见他责备的语气，去苦不满地挣开他的束缚，立起剑身，向顾砚之扎去。

它明明是在跟师妹玩，你不是也想吗？去苦的剑身嗡嗡作响，似乎在表达这个意思。

顾砚之听懂了，他手指轻点，眸角含着恼，冷声，“污言秽语，这些话你又是从哪里偷听来的。”微光渐显，剑身一瞬间被锁进了剑鞘中，出不了分毫。

他正待转身，猛然瞧见秦蓁一个人拿着一把剑迷迷瞪瞪地跑了进来，一看是顾砚之，秦蓁眼睛猛地瞪大，大声恭敬道：“师兄晚上好。”怎么遇上这混蛋玩意儿了，不等顾砚之回答，她又被剑柄急急忙忙地拖走。

他眸色微动，移步跟了上去，他在远处看着秦蓁一剑一剑的比划着，约莫一柱香后，顾砚之蓦得轻声哼笑，转身离开。

秦蓁她正忙着应付眼下的境况，自然无心在意顾砚之，举剑猛挥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八下后，木剑才终于停了下来，秦蓁深呼出一口气，双腿无力地软到在地。

顾砚之这个天杀的剑修，秦蓁手臂酸软，她试着向上抬了抬，“嘶。”手臂落在草坪上，手要废了，她微眯着眼，凝望着束束月光。

剑修除了不太赚钱也没什么，但是……秦蓁微微蜷缩着身子，闭着眼想，但是如果可以，她想先捅死顾砚之。

这个剑疯子，一日两万剑是真想要她命啊。

夜色阑珊，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影，言承辞好不容易约上朝乐师姐，正兴奋地小声嗷嗷叫。

好在他没看路，崴到秦蓁的脚，扑空在地。

艹，哪里来的疯子睡到这儿。言承辞抬起脸，“我……呸呸呸。”他扭头吐出嘴里的草屑，狐疑地看着正用后脑勺对着他的秦蓁，这人谁啊。

他绕过这人，移步到了秦蓁面前。秦蓁？他玛的有病啊，跑这儿来睡觉。

言承辞沉思片刻，他在睡熟的秦蓁面前慢慢蹲下，顺手折了身边的一根狗尾巴草，在她鼻尖晃了晃，“喂喂，秦蓁你死了没。”

秦蓁不睁眼，但耐不住言承辞的坚持不懈，她皱紧眉头，一掌拍下晃得她鼻尖发痒的狗尾巴草，扭头不想搭理他。

？？？行，不理他。言承辞面上笑得乐呵呵，随即他抬脚转身就走，以至于在半路他恍然间想起朝乐师姐对他刚刚说的话。

言承辞刚回头，却发现顾砚之一直站在他身后，他拱手作揖：“顾师兄。”

“你安心回去，秦蓁的剑还未练完。”顾砚之垂眼看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半点假话。

言承辞巴不得不管秦蓁，颔首，“多谢顾师兄。”于是他健步如飞地跑了。

确认言承辞已经离开后，顾砚之扭头，蓝纹色的鞋靴轻踩着草坪，他一点点靠近秦蓁，去苦从他手中滑出，剑尖抵在秦蓁的脖颈，留下一抹红痕。

顾砚之身姿鹤立，风携过剑穗，端得是一个清风明月。

秦蓁忽然轻哼一声，翻身。

“师妹？”顾砚之眼底闪过一抹困惑，剑收起，转身不留半点痕迹，似乎他从来没有来过。

一人一剑相伴离去途中。

去苦的剑身嗡嗡作响，问道：“你不和师妹玩了吗？”

顾砚之伸出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微微抽搐的眼角，冷冽道：“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许再说这种龌龊的话。”再者说他本来也没想在这儿杀了她，只是试探秦蓁罢了。

去苦委屈地直直哼唧哼唧两声，转过话来，“师妹身上好像有另一种灵力在波动，那灵力还有点熟悉，怪不得你想和她玩。”它也想和师妹玩。

顾砚之淡淡道：“我知晓，还有，闭嘴。”他不过是想看看前些日子究竟是谁在崖底救的秦蓁，更何况她身上的那灵力也确实有些熟悉。

他拎着剑掉转头，不去主殿，往一处枫林慢慢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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