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5#春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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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雨水。

我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去年的事，那时路明非还是一个会和我慢吞吞地轧马路的衰仔，啊不是，一起回家的衰仔，还没有进入卡塞尔学院迎接那悲剧般的命运。

那天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我进了三峡大坝那里，也不带个氧气罩跟个水鬼似的到处游，似乎在找什么，然后遇到两个带着氧气罩穿着潜水服的，他们看见我被吓了一跳，我莫名其妙的就知道了那是叶胜和亚纪。

两个人正拼命往上游，被吓得相互搀扶了一下，甚至黄金瞳一下子就亮出来了，抱着个黄铜罐子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我模模糊糊地想着，啊，原来书里的黄铜罐子居然这么大，我一直先入为主以为会小一些的。

深到那种程度，周围应当是很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印象里居然都是一片绿，浑浊又澄澈，和我印象里的水不太一样，我印象里的水应当是平静的，空荡荡的都是水波流动的波纹声，现在显然不一样，身后轰隆隆的巨响如同轰鸣的雷声在我耳边乍开，有点像隔壁房屋装修的噪音加强五倍。

是这段吧，他们的氧气不够了那段。

他们要死在这里了。我莫名其妙地就知道了。

因为我能感觉到有个巨大的东西正在追上来，比原著里出来的还早，他们的信号也断掉了，我漂浮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迟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咬咬牙，继续拼命地向上游。

他们的氧气瓶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原著里消耗的还多，已经开始陷入闭气潜泳的阶段了。

按照这个速度，即使是原著的方式，拖着这么大个黄铜罐子，他们也出不去的。

这算什么，原著的误差？

随后我就立即意识到，摩尼亚赫号如果没有带回黄铜罐子……那龙王诺顿的剧情是不是就……

我不知道我到底想了什么，我的大脑里闪过路明非，闪过楚子航，闪过苏小妍，闪过凯撒……我好像什么都没想。

梦里的我游到他们旁边，拽着亚纪猛的发力把她往上拖，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我似乎也变得真实了，她的手被潜水服包裹着，冰冷，柔韧，又有力，但是好沉。

我呛了一口水，松手，又回到幽灵状态的舒适，只是隐隐约约感觉有点沉。

我不死心，又去拉叶胜，他动作迟缓了很多，喵的，我要是先把亚纪推上去再去拉他，他不会死了吧。

我急得转了一圈，算了，先把罐子弄上去再说，换了个姿势到黄铜罐子下面，努力给它推上去。

那个黄铜罐子看着很大，实际上没我想的那么重，在海水中摸上去仍然有金属的温润冰冷，我隐隐听到了里面的心跳，“哥哥。”一声呢喃消失在海水中。

说实话，听到这一句的我有一种亲身体验灵异片的头皮发麻，还有一种我是拐卖人口的犯罪分子的既视感。

一送一推之下，感觉亚纪也被我的反反复复累得不轻，似乎有点想骂我的样子，有泡泡咕咚咕咚地飞上去，我心虚地躲在下面，谁让我闭气功夫不行呢，只能靠切换状态来顶着。

但我已经能感觉到一些重力和沉重的海水压强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叶胜，他已经游不动了。

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这么死去还是有点心理负担的，我看亚纪距离水面也就两米的样子，放心了一点，赶紧窜过去，试图捞捞他。

我拉住叶胜的手臂，他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着我，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黄金瞳。

金黄色的瞳孔中黑色的竖瞳翕张着，叶胜虚弱地睁开眼，在海水的压强下根本无力关掉那双黄金瞳了。

和叶胜和亚纪，或者说人类的黄金瞳不同，龙类的黄金瞳是有些浑浊的黄色，根本不能称之为金黄，有一种动物才有的暴戾酷烈，那张巨大的龙脸其实有些丑，完全没有所谓的美感，我以为它会冲上来吃掉我们，都准备好切换状态了，然而它并没有动，而是盯着我，好像在衡量什么，缓慢地吐息着。

我反应过来，一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提起叶胜就赶紧往上游，我去啊，我可是纯人类啊，和叶胜那个现在丧失了战斗力的家伙没什么两样，我们俩这不妥妥地要死嘛。

早知道……算了，就算早知道，我也会想办法捞他们的。

然后巨大的水流声掀起，我几乎是贴着龙鳞被带了上去好大一段距离，我本来还有些懵，然后迅速就反应过来了，我去，黄铜罐子！

亚纪也发现了，黄铜罐子被推上去后，猛地发力，一个翻身就滚上了甲板。

龙身撞向摩尼亚赫号，我被来回激荡的水流撞得不轻，几乎想骂人，巨大的水声四面八方地穿透我的耳朵，我感觉我可能要和叶胜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