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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谢橙心在看到商晏习惯性按蓝牙耳机时就有了不祥的预感，这个动作她曾经再熟悉不过了。
果不其然。
那么，这一次耳机那头的人会是谁呢？是路九九吗？如果是这样，商晏自己不会觉得有些奇怪吗？
这个问题在之后一直像一根刺一样卡在谢橙心的心底，以至于本该浪漫且奢华的这个夜晚，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商晏也一如往常坚持着食不语的习惯，于是整顿饭的氛围安静得几乎沉重，只有小提琴的声音努力维持着一丝情调。
总算熬到了用餐结束，谢橙心想着终于可以解脱了，商晏却召来服务生，示意人端来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放在她面前。
“里面是什么？”
“那个品牌的走秀款手袋。”商晏将礼盒往她面前推了推，“因为是临时找人去买的，只能买到这个款，如果你有别的喜欢的款式可以告诉我。”
谢橙心知道他为什么会挑选这个礼物，虽然这个品牌的价格并不在她的消费范围内，但这一季的设计她是真心喜欢，所以在朋友圈转发过那场秀，配文是“给自己定个小目标”。
她第一反应并不是感动，而是立刻就想到，商晏从没有刷朋友圈的兴趣，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开朋友圈。
“谢谢，不过不用。”
商晏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谢橙心没有看一眼桌上的礼盒，只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一些：“这个，对我来说太贵重了，我没办法回礼。”
“你不需要回礼。”
“那这算什么，陪你约会的报酬，还是取悦你得到的打赏？”谢橙心声音有些颤抖，不可抑制地说出这些尖锐的话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商晏愕然，他观察着谢橙心有些苍白的脸色，唇角逐渐抿成了一条线，表情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了？”
她又不是路九九，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影响到自己。
谢橙心下意识这样想，也脱口说了出来。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也确实受了影响，影响她的甚至不是别人的言语，而是自己凭借一个动作做出的臆测。
她知道自己此时心乱如麻，没办法找到什么得体的说辞圆回去。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谢橙心起身，匆匆逃离。
“谢小姐？”
谢橙心几乎是立刻听出了是谁在喊她，纵然万般不情愿，她还是回过头，换上个营业性的微笑：“好久不见，颜菲。”
“真的是你啊，好久没见你，我还以为你跟商晏分手了呢。”颜菲笑得比她还假，“商晏也在这吧，好久没见了，应该过去打个招呼的。”
谢橙心自然不是很想跟她应酬：“真不巧，我们已经打算要走了。”
“正好呢，我去叫上杜老师，一起走吧。”
杜老师……哦，杜承舟。
谢橙心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了。
“听说你现在已经不做助理了，是打算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了？”
谢橙心听得出颜菲语气轻蔑，但她也懒得跟她解释，随便嗯了一声。
颜菲不打算放过她，自顾自接着说道：“其实也挺好的，你看，杜老师也说过，要是当时有条件能让他不烦心别的事情，专心搞创作，他早就能做出些事业来了。”
谢橙心呼吸一滞，怒火噌的一下冲上了太阳穴，她停下脚步：“你想说什么？”
“哎呀，这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也是事实嘛。”颜菲笑眯眯地说，“他现在的成就你肯定也有所耳闻吧，其实我从高中就一直觉得，杜老师他是天生的少爷命，就得锦衣玉食养着，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潜能，你让艺术家去为了生活奔波，他的艺术怎么可能纯粹呢？”
谢橙心只觉得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我耽误他了？你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那句话激怒了颜菲，她也维持不住笑容了，露出真实的表情：“用不着跟我说你们那点破事，反正他想要什么，只有我能给他，我给他最好的创作环境，不需要他操心任何事，我能给他开画展，能让他的画价值一翻再翻，谢橙心，你还不明白吗？我想说的只有一点，杜承舟离开你，选择我，会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谢橙心？”
“谢橙心。”
两道声音几乎一同响起，一道充满了惊讶，一道沉静而淡漠。
颜菲在听到杜承舟喊出这个名字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毫不掩饰地撞过谢橙心的肩膀，挽住杜承舟的胳膊，示威似的斜睨了她一眼，转身带人走了。
谢橙心刚才愤怒之下本能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此时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一丝的疼痛。
她有些狼狈地回过头，正对上商晏的眼睛，那里涌动着让人看不明白的阵阵暗流。
车上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谢橙心看着窗外不说话，直到商晏将车停下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发呆，这辆车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他怎么也不出声催促？
谢橙心向他道歉：“抱歉，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今晚谢谢你。”
“是因为他？”
商晏的语气冷淡，顿了顿，重新又问了一遍：“又是因为他吗？”
她不清楚他指的是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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