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离开

榕树下，一对青年男女坐在落叶上，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小风说他想送一朵花的，但不知道送什么，而且也种不出来，索性将种子都撒在了树下，任由它们自生自灭，长出来最好，长不出来也无妨。

以前他们一起在这棵树下玩，那时还有不少同龄的小朋友，好的坏的都干过，可调皮了。小琳刚来的时候害羞胆怯经常受欺负和喜欢独处，小风就每日在她面前晃悠逗她，拉着她出去玩，保护她。

没想到两人熟悉以后，她倒是欺负起小风来了，尽管是玩笑，但性格确实变了不少。据她所说，欺负小风的原因是为了掩盖自己紧张不知所措的内心，俗话说杀熟，只欺负熟悉的人，方便。

以他对小琳的了解，她大多时候纯粹是想找人聊天，所以故意以这样的方式和小风说话。他的个子开始是比小琳高的，她来不到一年就超过了小风，欺负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们谈了很多，从黄昏到日落，星光点缀在榕树树叶缝隙之间，两人也爬到了高处的树枝。

尽管说了很多，小风要离开的消息还是没有说出口，白天在贝克街时智风给出的两个方案，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前者，让她们忘记他的一切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跟所有人谈心，尤其是院长妈妈，他知道出去后就见不到了，所以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完。可惜将几十年的话无法浓缩为几个日夜，最终只能化为一句谢谢。

一谢其抚育之恩，襁褓婴儿至健壮青年，劳心劳力无以为报。

二谢博士为师之恩，耐心教导循循善诱，亦师亦父亦友。

三谢智风弥憾之恩，给他陪伴她们的机会，一生足矣。

……

贝克街的一条河边，小风静静地站着。

这条河叫棺材河，因为它的开口只有棺材口那么大，其主身在地下，这是天地下暗河。只要跳下去就能顺着水流冲到西域的某个焚尸炉中，只是想跳下去实在有些困难。

如此冷静的自杀让人深感死亡的恐怖，没有巨大的压力他迟迟迈不出这最后一步。

一直在吸气呼气平复心情，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害怕死亡。

此乃人之常情，人性之本。

……

贝克街里，种子资源库又迎来一位客人，一位女客人。

“坐。”智风躺在吊椅里，女客人坐在秋千上来回晃荡。

“谢谢。”女人迟迟才吐出这两个字。

智风懒洋洋的说：“你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就差我的了”。

“一年而已，真的够吗？”智风伸了伸胳膊问道。

“不够，自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可以，就这样再过百年我也是乐意的。可这一年的时间也是来之不易，我已经满足了。”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袭碎花裙，辫子摆在胸前，多了几分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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