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将保龄候请过来时,林如海已经站在书房外恭候多时了。
两人一照面,林如海忙拱手问道:“史兄,雨天来访可是有事相商?”
“确实有事相商。”保龄候也不卖官司,拱了拱手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里面说。”说完他率先跨进门去,落后半步的林如海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史鼐褪下蓑衣斗笠,分宾主落座后,保龄候开门见山道:“我这回来是找贤弟拿主意的。”
“史兄请讲。”
“还是那个矿的事,我打算把它炸了。”
“万万不可”说完这话林如海意识到自己莽撞了,连忙找补道:“此事,我已经去信给岳母知道了,想来不日便有回应,不如咱们等到岳母来信后再做定夺不辞。”
“不用等姑母的信了。”史鼐大手一挥道:“我已经接到她老人家的信了,姑姑在信中委派了贾家大房的珍哥来处理此事;他一个小破孩能处理个屁,与其让一个孩子来处理此等大事,不如就咱们两个给办了得了。”
林如海端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道:“不知岳母她老人家可曾同意炸矿一说?”
“她老人家自然不同意炸矿
”史鼐叹了口气道:“可我接到消息称皇上已经派人来调查银矿之事了,若我们不及时止损,到时候只怕要等着满门抄斩吧。”
“此事兹事体大,若要炸矿,矿上的矿工如何安排,王家运输的船只如何处理,沿途吃孝敬的官员也不好直接断了他们的孝敬,这些都要一一做好安排。”
史鼐听后满不在乎道:“矿都炸了要矿工作甚,索性都一并去了吧。至于你说的王家运银子的那几条船凿了便是,反正他们家在矿上挣的银子也足够陪那几条船了,倒是那些沿途吃孝敬的官员麻烦了些,这也是我来找你帮忙的原因。”
林如海就知道史鼐来找他绝不只是让他拿主意这么简单,这不就给他派活儿了吗?
林如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那薛兄怎么办,那个人可是认得他的,如今那个人音信全无,薛兄岂不是危险。”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史鼐端起面前的茶水,咚咚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末了一抹嘴道:“还能怎么办,让他自裁呗。”
“自裁?他可甘愿?”
“他最好甘愿。”说完史鼐一弯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插到桌子上道:“否则有他好看。”
林如海盯着面前闪着寒光的匕首,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知道史鼐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不要不识抬举,否则薛绍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良久,林如海才强装镇定地道:“即便他甘愿自裁,但这几年他帮着几家做生意来往的书信账簿都在他那里,他若留下后手对我们几家一样麻烦。”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史鼐手指敲着桌面道:“薛绍这人平日里总爱装出一副名士风范,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救下那个穷酸。”
“薛兄祖上也曾做过紫薇舍人,如今沦落成了商贾,想来他也是不甘心吧。”
“迂腐。”史鼐啐了一声:“他有甚好不甘的,想当年他祖父即便是紫薇舍人,也只能尊乡野村妇为嫡妻,他一介商贾却能娶到公候之家的嫡女为妻,还有何不知足的。”
“那不是因着十几年前王家遭难急需用钱,他正好能求娶,王家才把女儿嫁给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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